羊羊羊

（前言：老先生笔耕不缀，即日又读到征文一篇，恰又是我心所好，再和一篇，自娱。）

这个题目很有意思，不知道出题者的本意何在，三羊开泰？群羊为羴？我并不想胡乱揣测，只是这题目读起来煞是可爱，羊，羊，羊，那我就应题写三件和羊——确切地说，是和吃羊有关的小事情吧。

先说一个，是在新疆美丽的天山天池旁。新疆的羊肉是非常好吃的，不膻且略带甜香，很对我的胃口。看过一圈天池美景，我就一猛子钻进山上不远处哈萨克大哥搭好的帐篷，等着吃哈萨克风味的羊肉。哈萨克人烤羊肉，不是干烤，而是要放一些洋葱之类的佐菜，那更是好吃。大哥手底下不停，忙着劈羊腿切羊肉，嘴里也不闲着，用很不纯正的新疆味的普通话在喊：“快来吃了哈，没有谈过恋爱的羊娃子！”我一听乐了，赶紧跑上前问个明白，怎么叫“没谈过恋爱的羊娃子”呢？大哥直爽地哈哈笑，说最好吃的羊肉是嫩羊的羊肉，就是没有经历过交配的羊的肉，早两年，他们喊的是“没有结过婚的羊娃子”，现在不行了，时代进步了，连羊都跟着开放了，所以要喊“没有谈过恋爱的羊娃子”了。连羊娃子也与世风共进，人喜也好哀也好，吃一口美味，接受这个事实。只是不知道，近十年过去了，羊娃子的称谓是否又有了新的名词，在那遥远而又美丽的地方。

再说一个，是在风景宜人的海南岛上。海南岛有个地方叫东山岭，那里出产一种特殊的羊——东山羊，是一种皮色黝黑身材矫健的山羊。这种羊据说因为啃食岭上稀有的草木，所以味道特别鲜美，且功效独特，早年间还曾是贡品。我那次去海南，是跟了国家旅游局的一个有关生态旅游的采访团去的，这个采访团声势还是很浩大的，于是我不但跟团旅游了东山岭，近距离看到了东山羊，也顺便跟着在岭下的某豪华餐厅吃所谓的海南四大名菜之一——东山羊宴。当时同行的两位中央台的记者是回民，这一路采访中也颇受了些不得吃的苦头，我们边调侃着“你们今天可以大吃一顿了”，边满怀期待地落座。不成想，这所谓的宴，能够让大家吃饱的可能都没有，服务员的服务极其糟糕不说，这菜的精简程度实在令人叹为观止。一个摆在面上的黑店，竟然这样明目张胆地面对我们所有要报道海南宣传海南的人们，实在令人啼笑皆非。忿忿然中，不少摄像记者干脆架起机器就开拍，这下才把久不肯露面的餐厅管理者给引了出来。事情的结局，我们用所谓的声势争取回了一顿饱饭，当然内容已和东山羊无关。这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，东山羊今可安在？我并不知。但且希望山中的中山狼可以绝迹，让想品尝特产的人们真的可以有机会体会鲜美二字。

最后一个，是在风吹草低的张北坝上草原。有个同事老家是张家口人，也有亲戚住在坝上的某村，好象还是个村长或支书这类的官，于是某年的9月我们自驾车直奔而去。北京还是闷热的天气，坝上已是冷雨凄凄，封山在即了。雨路让我们经历了不少状况，同行的小轿车更是陷到泥潭里趴窝了，等我们折腾到村，已是傍晚时分。淳朴的村民，又因了亲戚关系，再加一层当着“现官”的关系，我们受到了全村人的热情招待。真正的坝上农村，比我想象的还要穷苦，前面我说“风吹草低”，并不是夸它风景如画，也不是要说会“见牛羊”，那里的风是厉害的山风，那里的草是低矮的覆盖不了黄土的草滩，因为气候类型的制约，土壤条件的限制，那里常年的蔬菜就只有土豆和圆白菜等有限的几种。因了我们的出现，全体村民要搞一次大聚餐，其中的重头戏是宰杀两头小羊做烧全羊。我进到预备吃饭的大厅院的时候，院里的人们都在忙忙碌碌，他们告诉我，羊要现杀现做了才好吃，所以，一直等我们来，才可以杀羊。我看到了院角拴着的一头小羊，它正在不停地低着头向墙角冲刺顶去，嘴里发出听着令人心酸的咩咩叫声，我可以看出它的无助，它的凄惶。好客的人们告诉我，羊都是这样的，另一只羊正在被宰杀，待宰的这只就象有感应一样，预知自己的死，于是会做出很冲动很盲目的自伤行为。我仔细看了看那头羊，它的眼里有泪，它在咩咩地哭呢。以前我知道骆驼预知死亡的时候，会哭，那一天我才知道，羊，也会哭。很快地，这头羊也被人们下了热锅，成了饭桌上的热点。那一次的羊肉，我一口未吃。我还算是很冷酷的，虽经历了那一次，但并不影响我对羊肉的爱好，也不影响我品尝其它餐桌上的各式羊肉。只是经常会想，在死亡的预知能力上，人是否会如羊？在面对死亡来临的时刻，人是否会如羊？也许会；也许，真的不如。

借着很有趣的题目，想起这三个并不是太搭界的小事，而且都是有点久远的事情。近些年在异乡，不大有机会吃羊肉，人们都说异乡的羊肉因为宰杀工艺的不同导致肉很不好吃，或许是这样的吧，其实我并不太介意。只是，一提起羊，想起羊肉，我还是会怀念多年前的味道，忆起多年前的故事。


（后记：老先生的“我爱厨房”得的是火锅票，“羊羊羊”得的是园林通票，我心里好喜欢这样类似的奖品，感觉特别的实惠，也特别的实在。有人也问我想要什么奖励，我想，就是这样实惠的就好，比如，一张好看的娃娃照，一篇有意思的吃玩游记，这些就好，而且是刚刚好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