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酒二三

前阵千寻找出我的有关喝酒的小文，一看日期，竟然都是2、3年前的字了。实在是有点愧疚人家的好意。一直想着再写些酒事凑兴，总是懒着拖。趁着这会儿囡爸还没来抢电脑玩游戏，赶紧写点。都是小事，有点好玩的事，另外，喝酒的事，也都是多年前的事。现在，无酒。

大学毕业那年的寒假，我和同班的三个男生（怎么又是四人帮的感觉）一起承包了某小吃街里的一个摊位，干了一个月。有时候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，我们几个人也会凑一起喝两口。有天，大家喝高兴了，干掉了2瓶大瓶的二锅头，啤酒啥的不算哈。喝完吃完，要回家了，那么晚，早没公共汽车了，一定是要打车的。三位男生，我一看，都脚步轻浮，醉眼朦胧的样子。我自己什么样子，当然自己看不到，但至少脑子是清醒的。于是，一声断喝：“嘿！你们仨儿，你们这个样子打车，谁会停下来？！一边儿去，我来拦车！”随即就上演了一场小姑娘明地儿里拦车，暗地里再冲出3小伙子的好剧。。。

刚到新单位工作的时候，为了博得良家闺女的好印象，一直很注意言行。某次，跟了单位领导去参加饭局。到现在我都记得那家湘菜，太难吃了。我又不爱吃辣，坐在席上，实在无聊。怎么打发？喝酒！我这里码着字，眼前还能回忆出领导当时见我一杯杯白酒唰唰地干掉的表情，太过诧异了，如果可以画漫画，就是下巴都掉了的样子。酒桌上有个名言：喝酒怕三样人，一是梳小辫儿的，二是戴眼镜儿的，三是揣药片儿的。领导后来在各种饭局上总爱说一遍这个名言，为啥，因为我就是那个“梳小辫儿”的。当然，后来我就成了领导战饭局的有力武器了。

我们单位领导，说是领导啦，其实和我关系极好，算是朋友感情更深些吧。他爱带我战饭局的另一个原因，是可以拿我当酒注。别想歪了哈，确切地说，是拿我的年龄当酒注。我长了一张娃娃脸，上班的时候戴隐形眼镜，再加上那时候年轻，看上去一直和我真实的年龄有很大的差距。最有趣的一次，是在首都机场里，要去某地采访的一大群人因天气滞留机场，于是通通跑去喝酒。酒桌上，我的年龄就成了酒注了。最离奇的是有人竟然说差了7岁，那就是7杯酒呀，真不靠谱。唯一一个说对我年龄的，是那个叫解海龙的。就是那位拍了希望工程招牌照片“大眼睛”的摄影家。他挺有观察力的，留意到我帮领导整理资料的样子不象刚参加工作的小毛丫头。说起来，搞摄影就是需要有独特的观察力和捕捉力，这点还真是不服不行。

你们见过一边哭着，一边主动要求喝酒的场面吗？真的，是主动要求喝酒，一定要干了自己的酒，你不让她喝她和你急；当然，也是哭着的，为啥，因为实在是喝不了了呀，可还是主动地要喝，心甘情愿地要喝。想象一下吧，场面是极其悲壮的。什么时候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呢？在新疆喝酒，就会这样。新疆局的同志们流行把喝酒和娱乐联系起来，比如，耍纸牌，酒桌上的同志们轮流抽牌，谁点小，谁罚喝。这里有个规矩，自动承认点小的，可以只喝半杯；亮牌后发现点小的，就很不幸了，要喝满杯再加罚。我们这位哭着的同志就很不幸，喝不了呀，难受，手里牌怎么看着怎么小，没办法，主动认主动喝，至少还能少喝点。幸好，这个女同志不是我。我到了新疆如鱼得水一样，那里的羊肉串好吃极了，我下了飞机就开吃。去的那天正好是阴历八月十六，中秋节后一天，记得贼清，因为当时还参加了他们的中秋晚会，玩抢凳子来着。那天，喝完了酒，走在月色明亮的黑夜里，感觉还是很好的。记得后来还跑进一家小店要面条吃。第二天在天山上，哈萨克大哥一边喊着“没谈过恋爱的羊娃子”一边烤出来的羊肉，那更是下酒的美味。为啥是没谈过恋爱的羊娃子呢，早前是喊没结过婚的羊娃子，后来呢，时代进步了，扯结婚证与男女之欢不挂钩了，于是得说没谈过恋爱，才能表白羊娃子的纯嫩和清白。

新疆的羊肉奶味很重，不膻，比内蒙古的羊要好吃很多。我在内蒙喝酒也是因为东西实在难吃，又几碗蒙古王下肚，肠胃受不了，哇哇狂吐。以前的喝酒文里写了。吐归吐，其实并不醉。在内蒙新疆这些地方出差办事，人家首先就要测测你的酒，不怕不能喝，就怕不敢喝，那就没了情调，再见人家办事都不利。我那天一喝完，满蒙古包的同志们就活跃了，欢歌笑语谈不上，不过个个眉开眼笑是真的，阶级感情迅速升温。 酒足饭饱后，一行人开车往回赶。开到半路，见一片空阔地，那是当地农民的地，种了青豆玉米什么的。有同志提议下去采点新鲜豆荚，回去给我添菜，安抚我的肚子。嘎叽一声，车停路边，一车人呼拥而出。被当地人发现了，于是一帮人又笑着骂着被骂着溜烟儿地跑回来，每人手里一捧青青的嫩豆荚。后来真是凑了一盘新鲜菜上桌，好吃极了。有了这一点故事，办事就无往而不顺了。

别以为酒事都是什么醉了吐了哭了啥啥的不堪的内容。酒事一样可以很高雅，很情调。比如，有次在厦门，我和囡爸还有两个朋友，跑到海边的大排档，囡爸一眼就看上了活的乌贼鱼。他懂呀，教老板收拾干净，啪啪几剁，张牙舞爪的八爪鱼就端上来了。那长爪还在舞动，那吸盘还在收缩，那进嘴的滋味呀，哈哈哈，请想象吸盘吸住舌头的感觉。再配上一杯冰冰的黑啤酒，听海涛阵阵，看夜色妖娆，真是妙不可言。

年轻的时候，喝酒可以张狂，可以不羁，如今，这岁数眼见着一日日大了，放肆的机会也眼见着少了。溜溜地，又向回忆路上张望；小酒何日再续一杯，心里竟有些痒痒的。